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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的执着——读安子的诗  

2014-02-02 02:50: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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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评价安子的诗,从一开始就是个艰难的选择过程:因为这位个性化诗人以他的个性为我、为我们提供了太多的可观察视角;因为任何一个观察视角都有着很丰富的论证资料。比如,我完全可以就安子乡土诗歌的现代性问题进行考察——在我看来,安子的乡土诗歌创作已超越了“田园牧歌”或“命定苦难”的层面,而在一种潇洒、鲜活的语境中进入了一个更具文化和人本视野的层面;比如,我还可以考察现实生存环境对激发诗人生命状态的影响——在我看来,长期的基层生活,不仅为安子提供着最真实的视界,提供着最真诚的情感触媒;也为他的诗企及生命、生存的本相奠定了基石……

 但我最终还是把关注点落在了语言上,落在了安子诗作中那些看似平凡实则充满了巧智和灵秀的语言上。

 之所以这样选择,首先在于我对诗歌语言的一个固有理念:诗人创作一首诗时,语言是他面临的最后的问题,他的情感,他对生命、生存的感悟都要靠语言来外化、定格;而对于一个读者来说,他最初面对的也是语言,通过这个桥梁,他才能最终进入诗歌的世界、诗人的世界。

 这样选择的原因还在于,我坚定地认为,在网络诗人中,安子是对诗歌语言感觉极好的一个,他在诗歌语言上所表现出的巧智、灵秀对于诗歌爱好者来说有着更大的借鉴价值。

 先引录一节,让我们共同感受安子诗歌的语言魅力:

 童年早已不再,田埂上那个奔跑的小身影

 那么快,却追不上母亲

 一天天弯下去的脊背

 三十七年了,我唯一的幸福是

 可以天天喊妈妈

 天天看着她,被我喊白的黑发

                        ——《母亲》

 如果单从每个字词来看,这节诗很平凡,但这些平凡的字词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非凡的效能。为了更清晰,我们可以从言内效果、言外效果两个层面来具体分析。

 从言内效果看,“田埂上奔跑的那个小身影/那么快”与“追不上母亲/一天天弯下去的脊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意象;而“我唯一的幸福是/可以天天喊妈妈/天天看着她”与母亲“被我喊白的黑发”构成了第二个完整意象。这两个意象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形象化:母亲的操劳、养育之恩被定形为比快跑还要快的脊背弯曲速度、定形为被声声呼唤“喊白的黑发”。脊梁弯曲的速度不可能比跑还要快,黑发也不是喊白的,这是一种感觉,是一种基于爱的付出与回报而油然滋生的感觉,是一种感性的思维方式。所以这节诗的言内效果可以界定为:以感性思维的方式达致语言的生动化,达致词语组合的新颖化,达致意象凝塑的质感化。

 从言外效果看,这节诗让我们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感受到了母子亲情的深厚,感受到了诗歌的主体目的性之所在:寻觅真善美,展现真善美。

 以感性方式实现言内效果、言外效果的和谐统一,在虚实相间中凸显表达的张力,是安子诗歌在语言上的一个突出特点。这样的例子,除了上文的引述,在安子的其它作品中也可以信手拈来:

 ——“它还没有学会虚伪和撒谎/五月之前,它的纯度高过中午/父亲举起的酒碗/风沙列阵,麦田在世外/我走不进去,父亲走不出来”(《麦田》); 

 ——“第一个看见春天的人/看见了梨花的心跳/风穿过季节走过寒冬/它告诉春天/梨花  就是我家乡的小女子//没有一种白/可以让人这么一见倾心/梨花  一路走来/真的需要你像一只飞鸟儿/坐在平原最高的枝头/守望着夜的温度/和幸福的重量”(《梨花》);

 ——“风保持着新鲜的味道/随遇而安/每一个角落都是它的家乡/这个秋天/风经过田野/被北方成熟的玉米拥抱着/它一身疲惫/走过我身边/我嗅到它淳朴的基因/一刻也没有停止生长”(《秋风》)…………

 读这样的诗,体味安子语言的轻灵、圆融,体验安子感性话语方式的变形化意魅力,更清晰了我对诗歌、对“感性”的认知。

 确实,诗歌是感性的。诗人对诗歌的执着首先就应该是对这种感性话语方式与感性思维方式的执着。因为诗歌赖以表情达意的语言从本质上说是非直观的,充其量也只能是一种“潜在的直观”,只有与这种感性的方式结合起来,缺乏直观性的诗歌语言最终才可能直观起来。

在这个意义上,我要说,诗人,其实就是感性思维能力发展到极限的语言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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